45岁老板欠债2000万元被限高,11年坚持坐绿皮火车跑生意还债;妻子不堪重负离去,他一度想轻生被救回:不服输,欠钱就要还

9月25日是中秋节,当晚7时许,程鑫独自背着背包,在武昌火车站坐绿皮火车去十堰谈生意。 “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。输了就要认,错了就要改,欠钱就要还。武汉人做生意,不能不‘讲味口’。”程鑫说这话时,声音拔高了几度。 9月25日中秋,晚7时许,程鑫独自背着背包,坐7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去十堰谈生意。记者陈勇 摄 哐当、哐当……列车缓缓启动,沉重的车轮碾过钢轨接缝,把夜震得微微发颤。车窗外,武昌火车站慢慢后退;远处,一轮明月当空。 45岁的程鑫掏出边框磨得掉色的手机,扫了一眼屏幕:9月25日晚7时15分。中秋之夜,本该阖家团圆,他却不得不独自背着背包,坐6个多小时绿皮火车去十堰,跑几单生意。 这趟列车准点到十堰的时间是次日凌晨1时23分。 又是一个难眠夜,程鑫轻轻地摇了摇头。武汉到十堰每天有53趟列车,其中47趟是高铁、动车,最高时速350公里,最快只需1小时57分。因为被“限高”(限制高消费),他只能坐这趟最高时速120公里的K146次快速旅客列车。 这样的绿皮火车,他已经坐了11年。 绿皮车上 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,程鑫整理了一下仪容。他的头发已经染了有些日子,发根隐隐透出白色。他把几根翘起来的碎发捋顺,抻平灰色T恤上的褶皱,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。 做了20多年生意,注重形象已是刻在程鑫骨子里的习惯,哪怕独自挤绿皮火车也不例外。 此时,车厢里坐满了拎着月饼礼盒、准备回家探亲的旅客。穿着周正的程鑫坐在当中,显得有些突兀。他拉开包,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月饼,就着一瓶橘汁,慢慢吃着,算是过中秋。 “看样子,你也是做生意的吧?”对面一名中年男子主动搭讪。和程鑫一样,他的皮鞋也擦得锃亮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浑身透着常年在外跑业务的老板派头。 “是的。”程鑫答道。 “你做么事(武汉方言,意为做什么)生意呀?中秋还出来跑?” “汽配,想到十堰瞅哈子。” “十堰不错,‘东风’就是从那里起家的,大有可为。” “谢您吉言。您呢?” “搞工程的,到西北看哈子。” “西部大开发,那边机会多。” “希望如此。” “做生意不像以前。现在全部公开招标,老一套不行了。” “是的,现在是AI时代、流量时代,得换脑筋。” 晚9时许,车至随州,一名上车的旅客过来,指了指中年男子坐着的位子。中年男子立即起身,换到别处。相谈甚欢的两人都心照不宣,没问对方姓名。 程鑫告诉同行的长江日报记者,绿皮火车上像这副打扮的人大多是被“限高”的欠债老板。飞机坐不了、高铁上不去、动车受限,大家只能坐绿皮火车跑生意。下车后,大家各奔东西,前程难料。 “欠着钱还愿意往外跑生意的,都是抱着一线希望,想还清债务从头再来。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背着一身债、受到种种限制,面对瞬息万变的市场,资源、精力都跟不上,想翻身谈何容易。”目送对方离去,程鑫有些感慨。 列车每停靠一站,有人拖着行李下车,有人拎着大包、小包上车,车厢里始终满员。 列车长邱世武巡查经过时对记者说,中秋节当天,武汉往十堰方向,铁路部门增发了十余趟绿皮临客。“平时车上多是学生、务工者,也有为生计奔波的欠债老板。中秋节,人人都往家赶,这时还挤车跑生意的不多。” 这趟慢车,载着一群被时间追赶、又被速度拒于门外的人。 9月25日中秋,晚7时许,程鑫坐7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去十堰谈生意。 不服输 上车后,程鑫手机里接收的信息没停过,有问产品型号的,有询价的,也有约他面谈的。他一条一条仔细回复,行程安排得满满的。 8月22日,程鑫去西安跑业务,正值暑运高峰,只买到K146次列车站票。上车后,他花35元买了一份盒饭,才换到餐车一个临时座位。从武汉坐高铁最快2小时41分就能到西安,他硬生生坐了将近12个小时。“下车时昏昏沉沉,脚底像踩了棉花。”他形容当时的感受。 那一趟,程鑫到西安见了老友刘老板,又辗转西宁、兰州,认识了好几个新客户。“来回八九天,花了2000多元,接了几万元订单,勉强保本。”事后提起那趟行程,他有点无奈。 回武汉后,程鑫立刻让老父亲召集工人回厂。11年前,汉江边的工厂被查封,员工都散了。现在,有了订单,只能临时凑人。 75岁的老父亲换上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一个一个地打电话,喊回4个老伙计,一起到工厂二楼组装车间赶工。 工厂两层楼面积总共1200多平方米。一楼车刨铣车间活少,设备多用纸罩着。墙边码着汽车配件,一旁停着一辆满是划痕的“五菱”面包车,厂里运货全靠它。 程鑫跑完业务回厂查看进度。满头白发的老父亲正带人拿着焊枪,站在10米长的工作台前组装出一批配件。老母亲也在帮忙分拣。 9月7日,安排好生产,程鑫到浙江走访客户。他在义乌、宁波、金华等地转了一大圈,联系了几十个新老客户,24日才回到武汉。只歇了一天,他又直奔十堰。 11年里,程鑫就这样一直坐着绿皮火车跑生意。 谈及过往,作为曾经风光一时的汽车配件厂负责人,程鑫忍不住一声叹息。 他和父亲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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